我回忆起有关我们的这些长羽毛的朋友的一些故事。例如,“多尔宝贝”,环号USA43-7758,它第一次执行任务就是在英国皇家陆军的一艘救生艇上启程。它在48分钟内飞行了32英里。它在伊特鲁里亚海的一个敌占岛上被放飞,带着情报飞越海面,报告搜救艇救起了一位盟军的空军幸存者,需要在码头上派一辆救护车。
除了“多尔宝贝”,另一羽鸽子“威利”,环号10173USA-44,带着一份支援情报。后来,在哥特前线的进攻战中,它救了一支步兵巡逻队的性命,当时他们正被敌人的火力压制。“威利”出生于圣.普里斯科的育种基地,它真的并不起眼,灰黑色的羽毛和一双不同寻常的长腿。但是它的确是名副其实的伟大的军鸽。
当我们在佛罗伦萨北部10英里处停下来的时候,树叶正从落叶树上落下,而且夜晚变得越来越冷。我们已经在别墅里待了两个月。德军占据着通往北方的山脉,修筑了坚固的工事和壕沟。大炮进入战场,一轮接一轮的弹幕射击变得很平常。步兵巡逻队在夜晚受命进入山脉,鸽子们在他们的行动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我们仍旧没有进展。
我需要休息,所以我和文森特下士请了假。我在佛罗伦萨待了一周。我想去看看招待我的一些当地鸽友。他们都是有魅力的人,而且对美国鸽子很感兴趣。首先,我要去看一种佛罗伦萨本地的鸽子“佛罗伦萨人”,它是以出生的城市命名的。除了头、翅膀和尾巴,它们都是白色的。这种鸽子有很多颜色,但是我看到的大部分是灰色的,翅膀上有白色的条纹和白色的初级飞羽。这是一种大型的鸽子,在历史上曾被用于提供雏鸽。
我在这次参观中还看到了另外两种大型的血统——罗马尼奥利和Sottobanca。Sottobanca的头部后面有一个贝壳状的纹饰。罗马尼奥利的脚上有羽毛。这是一种非常漂亮的鸽子,特别是用于农场。我在佛罗伦萨周围的一些农场看到了三种古代西西里、安科纳和里沃纳鸡的样本。它们被称为毛茛、安科纳和来亨鸡。
这三种鸡被用于产蛋。这些漂亮的鸡在意大利的很多农场和别墅被广泛地饲养。它们被出口到美国用于产蛋。
我的意大利朋友告诉我,他在德军占领佛罗伦萨期间将鸽子藏在阁楼上。这违反了德军不允许饲养任何可以飞的鸽子的规定。藏匿赛鸽的房主会被当做间谍处死。因此意大利鸽友试图保住鸽子完全是在冒生命的危险。我在佛罗伦萨过得很愉快,因此当离开的时刻到来时,我觉得时间过的实在是太快了。
长射程大炮完成了它们的工作,为我们扫清了障碍。佛罗伦萨似乎在身后很远的地方。当我们在一条进入Futa关口(通往博洛尼亚的大门)的狭窄的山路上行军时下雪了。那是一个死亡陷阱,德军炸毁了横跨在峡谷和绕着公路不断前进的溪流之间的桥梁。我们被周围的群山包围了。泥有膝盖深。我们有一辆四轮驱动的卡车拖拽战斗鸽舍;但是半个车轮都陷入泥里,因此需要帮助。我们怀疑整个盟军是否可以前往关口。大约深入了10英里,我们因大雪而全身湿透。天气太糟糕了,似乎一切都要冻上了。
山顶上的德军还待在那里。这是他们最后的主要阵地。如果他们不能在这里阻止盟军,那么德军和意大利法西斯的残余就不得不放弃富饶的波河峡谷和那里充足的食物补给。因此,德军有一个不值得羡慕的任务:在哥特前线阻止盟军。他们能做到吗?
我们所在的地区处于猛烈的炮火之下。一辆装满汽油的英军卡车就在我们前方,采取直接的攻击,爆发出大量的火焰。燃料流到公路上被引燃了,就像一条着火的河流。所幸的是有一条溪流穿过保证了安全。我们担心自己可能是下一个目标,都像兔子一样跳跃。但是炮弹没有来。我们将卡车停在路上,跑向河床,直到看到一些柳树。我们待在那里一直到炮声停止。
头顶上,英军的喷火式战斗机正在扫射Futa关口上的德军。一看到喷火式战斗机我们都非常高兴。似乎当我们需要时它们就会出现。上帝保佑英军。我们又前进了10英里,然后把我们的鸽舍推进一片树林。这将成为我们临时的基地。雪还在下。此时已有4英寸厚。
暴风雪呼啸而至,我们乘机试验新的取暖设备。新玩意儿是美国佬心灵手巧的一个好样本。取一个5加仑的汽油罐,在底部钻一个小洞,然后在一个两或三英寸长的铜管上打一个孔。可以请工程师的人帮忙将铜管焊接在汽油罐的洞上。一般一包香烟就可以搞定。接下来,将铜管的底部掐尖,使其可以像喷嘴一样喷射。瞧,东西做好了。为了使其工作,要在罐里装满汽油,然后在管子的底部放一根火柴,因为汽油是从那里滴下的。如果整个东西不会立刻被吹到天上,那么从管子的底部会喷出温暖的火焰。该过程有些类似于点燃汽车油箱的泄露物——随后会有相关的危险。但是,在那样的形势下为了取暖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我们最终转移了,征用了附近的一所民居。主人一家搬到楼上,我们占据一楼。这是该地区唯一还矗立的房子。意大利家庭厌恶我们的侵扰,但是我们讨厌睡在雪地里。战争也不是我们希望的。
运气似乎再度帮助我们。两个夜晚之后,二楼的一半被炮弹击中。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妇人受伤了。弹片留在了她的左胸和大腿内。麦克格雷,我们的手榴弹专家,为其做了手术,我和olechna做助手。我知道麦克格雷从未接受过一天的医学培训。他在外科方面的唯一技能仅限于缝合受伤的鸽子。然而手术却非常成功。当家庭成员忙着提供热水和毛巾时,他在给早期用于鸽子的一根探针消毒。他取出弹片,用格拉巴酒(当地的一种酒)浸泡伤口。然后将一些磺胺类药片碾成粉末状,洒在伤口里,然后用绷带包扎好。那时候磺胺是一种新的神奇的药物。我们得到命令可以在受伤时吃8片。老妇人得救了,麦克格雷第二天早晨又重新包扎了伤口。
两周后,我们转移到一个更好的地点。地形被破坏得很严重。意大利军队用骡子作为山地的运输工具,这是其他方式所达不到的。公路上距离我们不远处有一支意大利部队,他们被雪所困。我们是他们与外界的唯一联系。此前,我们给他们提供过鸽子;现在我们在一起。雪现在已经有10英寸厚了,困住了我们。所有的部队都被雪缠住了,因为不可避免的冬至降雪仍在继续。其中有意大利部队,110兽医医院,仅仅依靠鸽子作为联系方式。
该部队住在距离65号公路几英里的一座巨大的古老的哥特式马厩里。降雪前,在深峡谷中沿着一条狭窄的老公路蜿蜒前进是可以到达那里的。该公路现在被掩埋在结实、厚重、可怕的雪毯之下。但是,他们必须定期与后方的第5军团指挥部取得联系。这种情况很多天以来难以处理,我们的努力很难奏效。但是,随着第三天的到来,一位意大利士兵带着一条令人振奋的好消息出现了:他的一匹顽强的骡子穿越整个国家,带着一批鸽子回来了。这将是医院唯一的交流方式。两种最古老的运输的交流方式,骡子和鸽子,加入部队帮助现代化的第5军团继续前进。
另一支鸽人队伍遇到了相同的处境。因此,一天早晨我出发去看在北方峡谷里的一个朋友。被雪覆盖的该峡谷属于亚平宁山脉,远离65号公路,位于一个很深的斜坡。通往公路的蜿蜒小路有一个标志:第405工程营。当看到阿莱克斯的笑脸从附近的一个窗户里出现时我感觉像回到了家。当我从卡车上下来时,灰蓝色的雪照亮了我的眼睛。雾蒙蒙的天空似乎预示着鸽子将要进行的飞行可能是一场灾难。
这时传来了弗兰克熟悉的声音,“艰苦,是吗?”但是我们的鸽子在这样的天气条件下已经飞行了三个月,它们的坚持令人吃惊。如今,沃纳加入了我们,带来另一条信息:“我们的鸽子每天平均传递12-15条情报。稍后,它们要在雨、雪、雾的条件下飞行,距离为20-25英里。”必须承认雾妨碍它们的飞行,降低速度,所以只有强壮的鸽子才能持续飞行。令人惊讶的是没有鸽子生病。通常那种天气会使它们生病。我的朋友们对于连贯性的飞行记录而感到自豪。
喝了一瓶酒和一杯热咖啡之后,我踏上了归队之路。很快我就穿过了一座意大利农场,但此时我发现了德国人。我被包围了?还是仅是一支德军的巡逻队?我躲到一些石头后面,山脊上有一片小树丛。我唯一的武器是一支半自动步枪,那是很久之前我用来打兔子的。大约一个小时,周围没有其他人的迹象。我继续赶路。回到营地后,我得知文森特已经接到命令返回育种基地,另一位文森特接替他。文斯. Jorczyk是个瘦高个,金发碧眼的波兰人——粗鲁但不是个笨蛋。他总是第一个跳进散兵坑。Jorczyk是个优秀的鸽人,来自康涅狄格,我们相处得不错。我们被困在这个大雪覆盖的营地,直到早春。
整个冬天所有的设备和鸽舍都被大雪覆盖。新的步兵师不断地涌入关口,承受着冬天的灾难。
很多人都没有从对德占区的攻击后回来。呼吸道问题,冻伤和同类问题相继发生,寒冷杀手让人们付出了无情的代价。很多士兵因为冻伤而失去了双脚。一些人被冻死——成为无声的人体雕像,严酷、奇怪。好像是反常的米开朗基罗用意大利卡拉拉地方所产白色带蓝纹的大理石浇铸的,给它们不朽的瞬间。在这样的情形下,我们不断地感到迷惑,鸽子是如何从容应对这一切的,而我们觉得无助。真的,我们失去了很多鸽子。我们连队最好的鸽人一直在等待。等待什么?胜利?死亡?或者只是春天的到来,带走雪和持久的寒冷?
很多纯正的鸽子每天都要飞行,最优秀的鸽子之一“乔”受过很好的训练,乔斯佛从它还是幼鸽时就带着它。“乔”既强壮又绝顶聪明。它在美国出生,环号USA.43S.C.17500,羽色为亮灰雨点,它和乔斯佛随着空军部队一起来到欧洲。自从21个月之前初次跨海飞行,“乔”变得相当有名。具有与生俱来的敏锐的目的性和方向感,它被安排了17次任务,由于传递了最多的情报,它在同伴中被评定为A-1等级。“乔”总是被指定执行特殊的任务。
1944年5月10日,一个这样的任务出现了,夜晚,“乔”起飞前往85师。5月13日,它带着一份来自85师一个作战单位的一份代码情报回来了。它包括关于敌军移动及其位置的高度机密情报。这对于我们发动进攻的成功有重大的贡献。“乔”在特别恶劣的天气和地形条件下出色地完成了传递情报的任务。它从1944年11月19日到1945年1月3日之间传递的所有情报是在雾、雨、冰雨和暴风雪中完成的。45份情报中有28份是秘密的巡逻报告,2份透明地图,2份代码注释,其他的是路线图。后来,“乔”得到了一段短暂的假期。它飞过的最长的距离大约是90英里。一个全面的大师,“乔”要远远胜于对它等级和级别的鉴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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